大众文学 > 综合其他 > 烂泥 >
        郁玉在双胞胎飞往美国的前一天去见了他们,是许则舟在微信上软磨硬泡了好久才定下来的。他说郁哥我们明天就走了,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,你就来陪我们一晚嘛,就一晚。许则砚在旁边没有说话,但许则舟发来的每一条语音里,都能听到他在旁边轻轻“嗯”一声,像是在附和,又像是在确认。郁玉回了一个“好”字。他已经不会再为这种事情犹豫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晚上在许家老宅,他做了他该做的事。他主动跨坐在许则舟身上,主动解开了自己衣领的扣子,主动侧过头,露出那一截白皙的脖颈,让许则砚从身后亲吻他。他把从时云身上摸索出来的那套生存法则又用了一遍——示弱、撒娇、主动迎合,用那种湿润的、怯生生的眼神看着他们,偶尔发出一声细弱的、像是被弄得有点疼又像是有点舒服的轻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演技比上次更好,好到许则舟在结束之后抱着他的腰,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用一种痴迷而餍足的声音闷闷地说,郁哥,怎么办,好想把你吃掉。许则砚在他身后,牙齿轻轻啃咬着他的耳垂,舌尖舔过那一小块被咬得发红的皮肤,没有说话,但扣在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。郁玉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许则舟的头发,轻声说了句快睡吧。他觉得自己演得越来越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许家住了一宿,睡在双胞胎中间,被他们一左一右地搂着,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埋在他两边的肩窝里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他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古朴的木质吊灯,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,然后在天快亮的时候闭了一会儿眼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一早,他送双胞胎去机场。在安检口,许则舟又扑上来抱了他好一会儿,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,说郁哥我会想你的,你要等我回来。许则砚站在旁边,嘴角挂着那个一贯的温和而礼貌的微笑,等许则舟终于松手,才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郁玉的肩膀,用一种极轻极柔的语气说,郁哥,好好照顾自己呢。

        郁玉笑着冲他们挥手,笑得眉眼弯弯,笑得温柔又柔软。直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尽头,直到许则舟最后一次回头冲他挥手然后转过拐角,他脸上的笑容就像被抽掉了绳子的面具,无声地滑下来,露出底下一张冷漠的、没有任何表情的脸。他把挥在半空中的手收回来,插进口袋里,转过身,步伐很快地穿过机场大厅,推开卫生间的门,找了一个隔间,来不及锁门,跪趴在马桶前,把胃里翻涌的一切都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呕了很久,一直呕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了,只剩下一股又一股苦涩的酸水,烧灼着他的喉咙和食道。他跪在马桶前,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挂着的唾液,眼泪无声地沿着脸颊滑下来,不是因为难过,只是因为呕吐的生理反射。他想,他大概已经烂透了。但他没有时间继续在这,沈书辞还在机场外面等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扶着隔间的墙壁站起来,走到洗手台前,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漱了口,洗了把脸,然后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微红、面容苍白的自己,慢慢地、一丝不苟地,把嘴角重新弯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弧度很完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推开卫生间的门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