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雪就开始下了。起初是细碎的白点,落在她围巾上,一碰就化。林晚把斧头往腰上别紧,绳子盘上肩头,踩着冻硬的雪壳往林子里走。脚底咯吱一声,雪便顺着鞋帮往里灌。

        风从山口灌进来,吹得她眼睛发酸。她眯着眼看路,树干一棵接一棵往后退,雪落在睫毛上,化成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手指冻得发僵,握斧头的手柄都觉得滑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林子深处,她挑了一棵枯死的松树,抡起斧头砍下去。斧刃嵌进树干,震得虎口发麻,木屑混着雪沫飞起来,落在她脖子上,凉得她一缩脖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下,两下,三下,树干上的口子越砍越深。汗从额头渗出来,被风一吹就凉了,贴在皮肤上黏黏的。她喘着气,胸口一起一伏,白气一团团往外冒。

        枯树终于倒了,砸在雪地上,闷响一声,雪扑簌簌往下落。她蹲下来,把枝桠一根根砍断,捆成一捆,绳子勒进手掌,勒出一道红印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柴捆好了,她直起腰,往山下看了一眼。雪下得比刚才大了,细点变成了大片,纷纷扬扬地往下飘,山路已经被盖住,只剩一片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背起柴捆,绳子压在肩膀上,沉甸甸地往下坠。脚踩下去,雪没过脚踝,每走一步都要把腿拔出来,裤腿很快就湿了,贴在小腿上,凉飕飕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走着走着,路不见了。刚才还看得见的石头、树根,全被雪盖住了,眼前只剩白茫茫的一片,分不清哪边是上山,哪边是下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停下来,喊了一声,声音被风撕碎了,飘出去没多远就散了。山里静悄悄的,只有雪落的声音,细细的,沙沙的,落在她帽子上,落在柴捆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人应她。她又喊了一声,比刚才更大,嗓子被冷风呛了一下,咳了两声,咳得胸口发疼。风往领口里灌,脖子后面的汗一下子凉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冷从脚底往上爬,先是脚趾冻得没了知觉,接着是小腿、膝盖,整条腿都像不是自己的。她抱紧胳膊,牙齿打着颤,咯咯地响,响得她自己都听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雪还在下,越下越大,大片大片地往她身上落。她站在白茫茫的山里,柴捆压着肩膀,手冻得握不住绳子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得找个地方躲一躲,再这样下去,人要冻僵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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