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清先下车，站在红毯上，回头伸出手。林菀从车里出来的时候，闪光灯明显更密集了。人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，有人在喊“沈砚清”，有人在喊“是那个医生”，更多的是混杂在一起的惊叹和欢呼。
沈砚清挽住林菀的胳膊，微微偏头在她耳边说：“别松手。”然后她扬起下巴，对着一排排镜头露出那个标志性的、从容不迫的笑。
林菀站在她身侧，被聚光灯和快门声包围着。她闻到了沈砚清身上的香水味——今天换了一款，比平时那个暖调更浓郁一些，带着玫瑰和琥珀的后调，在夜风里散得很开。沈砚清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，指尖在她袖口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红毯不长，但走得慢。沈砚清时不时停下来让媒体拍照，偶尔侧过头跟林菀低声说一句“这边这个角度好看”或者“刚才那个摄影师拍过我好几次了”。林菀全程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那只被沈砚清挽着的手臂一直稳稳地撑在那里，让沈砚清挽得安心。
走到红毯尽头的时候，主持人迎上来采访。简单的几个问题之后，主持人话锋一转，笑着看向林菀：“林医生今天是第一次以沈砚清伴侣的身份公开亮相，有什么感受？”
林菀看了主持人一眼，又看了沈砚清一眼。沈砚清正冲她弯着眼睛笑，那意思很明确：你自己答。
林菀对着话筒，沉默了两秒。然后她说：“她很漂亮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拍，随即爆发出比红毯上更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。沈砚清愣了一秒，然后笑得前仰后合，要不是林菀扶着她，差点笑倒在红毯上。主持人也笑得不行，连忙圆场：“林医生太实在了。”
沈砚清笑够了，挽着林菀的胳膊对镜头补了一句：“她夸我了。你们听到了吧？她平时在家从来不夸我的。”
林菀偏过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。这个弧度被镜头精准地捕捉下来，当晚就被做成了动图在网上疯传。
首映礼的电影林菀认真看完了。银幕上的沈砚清和在家里的沈砚清完全不一样，那个在片场一遍一遍重来、在化妆间背台词背到打瞌睡的沈砚清，在银幕上变成了另一个人。她演的角色叫沈晚，一个在战乱年代辗转流离的翻译官，最后一场戏她站在码头送别爱人，没有一句台词，只是站在风里，眼神从隐忍到崩溃到最后的平静，整整两分钟的长镜头，看得全场鸦雀无声。
林菀坐在黑暗中，看着银幕上那双眼睛，忽然想起沈砚清在杭州片场拍哭戏的那个晚上。那天她哭得眼睛红肿，鼻尖通红，在视频里冲她扁着嘴说“我想你了”。那个画面和银幕上这张脸重叠在一起，林菀忽然觉得胸口某个位置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。
电影结束，全场起立鼓掌。沈砚清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，发现林菀正看着她。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里，有某种很深的、很安静的东西在涌动。沈砚清愣了一下，然后冲她笑，嘴唇无声地动了动。
林菀看懂了。她在说：“怎么样，林医生，我厉害吧？”
林菀没回答。但她伸出手，在无人注意的角度，握住了沈砚清垂在身侧的手指。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，像是某种无声的、笃定的肯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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