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「不必了。」”藤原开口,语气笃定,不容置疑,“「这次护送,交给宪兵队负责。」”
小林微微一怔,随即会意,重重应道:“「嗨依。」”
按常例,军需运输本是陆军参谋部的后勤事务,护送理应由陆军参谋部的后勤处全权负责。可眼下,陆军正被特高课怀疑渗入了间谍,任何重大决策,都须经防谍委员会与特高课双重审查——耗时不说,多经一道手,泄密的风险便多一分。
樱物资一事,陆军已被扣上了“泄密”的嫌疑。若此刻再由陆军独自护送,一旦运输再出岔子,松井便有了现成的说辞:“果然还是陆军内部有鬼。”到那时,藤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陆军,不能护送。
藤原不信特高课,更不愿陆军的物资运输事宜,让松井横插一脚。于是物资运输这个活,便只能“外包”出去。
但宪兵队,本不归驻沪陆军参谋部直接辖制,藤原作为陆军参谋长,名义上也只能“请求协助”,无法直接下令。
注:日本宪兵队系陆军中之警宪兵种,直属陆军省宪兵司令部。驻沪宪兵队下设总务、警务、特高、司法等课,各司其职、互不统属——其中,特高课专司防谍、思想警察与情报;警务课则负责军纪维持、要地警卫与要人护送。
藤原提笔,在一份“请求运输护送协助”的文件上,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笔锋冷硬,力透纸背,末了一笔微微上挑,像一柄出鞘的刀。
他合上文件,递了过去。
“「交给驻沪宪兵队警务课课长,池田义雄。」”
池田义雄,出身京都旧家,世代为藤原本家效力。此人早年受藤原弘毅之父提携,一路升至大佐。因此池田对藤原家族忠心耿耿,唯命是从。更妙的是,池田与松井,同属驻沪宪兵队,却是两个互不统属的课——一个警务课,一个特高课,井水不犯河水。
由宪兵队的池田经手,便等于跳过了防谍委员会与特高课的层层审查,运输权,依旧稳稳攥在藤原自己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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