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清离开后,藤原公馆又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——大,空,冷。

        客厅里,再没有茉莉花茶的香气。茶几上那方棋盘空荡荡的,黑白两色棋子各自收在罐中,泾渭分明。

        仿佛,那些仇恨的血泪、失忆脆弱的依赖、虚与委蛇的表演、棋盘上的对峙与厮杀,从未发生过。

        深夜,藤原弘毅从司令部归来。军装依旧笔挺,白手套依旧纤尘不染,只是眉宇间,覆着一层掩不住的倦色,像深秋夜里无声落下的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穿过玄关,脚步在客厅外,极轻地一顿。

        壁灯亮着,光晕昏黄,斜斜铺在空无一人的沙发上。他的视线落在那方空荡荡的棋盘上,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    只一瞬。

        旋即,他移开目光,转身,朝书房走去。军靴敲在木地板上,节奏分毫不乱,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停顿,从未有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书房里,桌角台灯亮着。摊在桌面上的,是苏明哲交付的那份物资清单,与一张铺展开的长江水路航线图。图上,从上海到武汉那一条蜿蜒的航线,被红笔圈出几处弯道,标着细小的军事符号。

        藤原在书案后坐下,摘下白手套,松了松领口,指尖按着清单,目光沉沉地落在航线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长江水路,是日军在华中最重要的补给命脉,也是最脆弱的一条命脉。

        1937年淞沪会战、1938年武汉会战之后,日军虽占据了长江中下游的沿江城市,前线部队的粮秣与,却仍极大程度依赖这条水道输送。而这一段江面水情复杂,弯多滩险;中队在正面战场失利后,并未放弃长江——中国海军的水雷部队持续在江中布雷,退入两岸的中队与游击队也常于浅滩设伏,专门袭扰日军的运输船队。日军的军用运输船目标明显,几乎每一次航行,都要面临触雷与伏击的双重威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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