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整天密州河两岸都站满了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衙门的船在河面上来回地划,竹篙探进水里搅起浑h的泥沙,一篙又一篙,从上游戳到下游,又从下游折回上游。

        赵大柱在船上嗓子都喊哑了,先是喊"吴小弟",喊了几百声没人应,后来变成了一截一截的闷哭。

        舅舅站在另一条船的船头,四十来岁的男人哭得cH0UcH0U噎噎的,肩膀一抖一抖,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脸又一把脸,抹不g净,泪珠子顺着胡茬往下淌。

        旁边的差役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,吓得都不敢吭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日头从东边挪到头顶,又从头顶挪到西边,河面上的光影从白晃晃变成了暖金sE又变成了灰沉沉。

        打捞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,什么也没捞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赵大柱最后被人从船上拽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,他蹲在岸边双手抱着头,声音闷在膝盖中间:

        "我怎么就那么没用呢……怎么能让一个半大的孩子下去救……要是换了我跳下去,吴小弟就不会出事了……"

        小五在旁边拍着他的背,拍着拍着自己也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舅舅是被人搀着上了岸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坐在河堤上一根接一根地cH0U烟,烟杆子咬在嘴里,火星明明灭灭地烧着,可cH0U了两口他就cH0U不动了,把烟杆子往地上一搁,两只手捂住了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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