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开的第一天,苏晚一个人,在空房子里醒来。
她睁开眼,天花板还是那块天花板,有一道细细的裂纹,从灯座边上爬出去,她看了很多天了。窗帘没拉,晨光从窗外照进来,把地板照出一格一格的亮。她侧过头,身边没有人。枕头上有一个浅浅的坑,是林昭睡的那边。她伸手,摸了摸那个坑,凉的。
她把被子叠了。叠完,又想起,平时都是林昭叠的,叠法不一样。她站在床边,看了一会,没有再动。
她躺了一会,起床,做了一人份的早饭。橘猫睡在她脚边,她动了一下,它抬起头,看她一眼,又趴下。她伸手,摸了摸它的背,它没躲。
鸡蛋打进锅里,锅太大,蛋液摊开,占不满锅底。她站在灶台前,等它凝固,翻面,盛进盘子里。一个煎蛋,一杯牛奶,两片吐司。吐司烤得有点焦,边角黑了,她没在意。她端到桌上,那张桌子坐过四个人,现在只放得下一只盘子。她一个人吃,吃得很慢,嚼着嚼着,咽下去的声音,在安静的客厅里,格外清楚。她吃到一半,放下筷子,听了一会。楼下的车声,楼上的脚步声,隔着楼板,一声一声。没有她熟悉的声音。
楼下有人开着窗户放音乐,断断续续的,隔着楼板,听不真切。她听了一会,没听出是哪首歌。
她收拾完,去楼下车库。楼梯间里,脚步声只有她一个人的。
车库的门没锁。陈屿的相机挂在墙上,皮套的边角磨得发亮。他的三脚架立在角落,支着,没收。他的外套搭在椅背上,袖子垂着,像是刚脱下来。她站在车库门口,看了一会,没有进去。门框的钉子上,挂着他测光用的仪器,带子垂着。车库里有他留下的味道,一点汽油味,一点洗发水的味。她伸手,把门带上,没有锁。走到楼梯口,她又回头看了一眼。门关着。
她回家,坐在客厅里,翻着手机。三条讯息,她一条一条看了,又看了一遍。陈屿发了一条:我妈问我,怎麽突然回来了。我还没想好怎麽说。她回:慢慢说。
周宁发了一条:我爸妈问我,怎麽瘦了。我说工作累。她回:好好吃饭。
林昭没有发消息。她知道,他在谈。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过了一会,又拿起来,看了一眼。还是没有。
分开的第二天,苏晚去超市买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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